隋榮濤 自古以來,中國人喜歡把“衣食住行”放在一起,就好比“琴棋書畫”,代表着相同的需要和相近的層次。儘管現在人們依然將“衣食住行”習慣性的掛在嘴邊,但它已經不再代表相同的需求層次。

古代,形容貧窮往往表述為“衣不蔽體,食不果腹”,甚少有無房居住的描述。為數不多的描述此類窘境的代表作品就是《茅屋為秋風所破歌》,破是破了,但仍舊有。為什麼?古人房子是自己的,你蓋了房子,就可以祖祖輩輩住在這裏,漏了,可以修繕,倒了,砍伐些樹木,找幾個親朋好友重新修建,這都不是大事,畢竟,一棟房子怎麼着也可以住幾十年吧!但一日三餐和四季衣物則不同,地裏沒有收成,你就沒得吃,你就沒錢買衣服,就要挨餓受凍,搞不好還得借高利貸給地主交租。貧窮如楊白勞者,儘管過年才能買點肉包餃子,但房子卻是有的,還是自家的,既不用交房租也不擔心產權。

千百年後的今天,“衣不蔽體,食不果腹”者不見了,貧窮新的表徵反倒成了無房。對於吃飯,有錢人可以山珍海味一餐數萬,沒錢人一碗刀削麪足以果腹,最終效果是相同的——飽了……數小時後變成了糞便還有什麼分別?穿衣,有錢人可以穿愛馬仕,沒錢人自己裁縫的,一樣禦寒遮體,感官不同而已。行,你可以買私人飛機,也可以坐勞斯萊斯,當然也可以坐綠皮火車,一千公里不過百十來塊。這三者,無論有錢沒錢,都能滿足基本需求。唯獨住,你沒得選。

高端別墅,動輒千萬,你買不起,這沒什麼,很少有人買得起。中檔社區,一張牀大小的地方,就得幾萬塊,一套房子百十萬,這還是三線城市,至於北上廣深並不具有普遍性,說那倒是顯得較真兒了。低檔住宅,也得大幾十萬吧?對於剛畢業的年輕人來說,這幾乎是無法承受的,所以,大多數人選擇了“啃老”,幾代人數十年的所有積蓄給你換來了一套僅僅能住幾十年的房子,你也由此開始了農奴一樣的生活。

以上如果算是牢騷,那麼下面應該就是有正常腦子的人都應該考慮的問題了。

強國之本是製造業,這個似乎並不需要爭辯。社會發展說到底是財富的積累遞增,而財富的積累是怎麼來的?毫無疑問是製造業:你做出了東西,看得見,用得着,並且其本身能繼續產生財富,這才是財富,而不是你100塊撬動了10000塊的資本,那只是財富的轉移,並未增加。

那麼就說說房子這東西,算不算財富?當然算,但只能算劣質財富。

你蓋房子,需要鋼筋混凝土等各種建材,需要設計規劃等各種前期服務,蓋好入住了還需要物業服務,這麼看,房子是個好東西,拉動了很多產業。但是,房子仍然是那個房子,除了越來越舊,離70年壽命越來越近,其餘似乎並沒有什麼,就算價格翻了十倍一百倍,它還是那個房子,你住在裏面並沒有更富有,也沒有讓別人更富有,甚至連白蟻都養不肥。

價格的變化,如同一個氣泡,從一邊飄到另一邊,越飄越大,越大越容易破。而這也僅僅是財富的轉移,並非增加。更可怕的是,房子把所有原本可以用於製造優質財富的資源,統統吸引過來,變成一棟棟不再產生任何額外財富的混凝土建築,矗立在每個大大小小的城市。如果從一個極端考慮,這個國家經過數十年的“繁榮”,只剩下一幢幢冰冷的建築,再無其他。

房子是劣質財富,因為它一旦建成,就只具有單一的使用功能,無法產生其他社會財富,什麼是優質財富呢?

比如汽車,同樣的,在建造過程中會帶動一大票產業,但更大的價值在於,汽車造完後,能運輸、能拉人、能提高效率、能持續創造財富,直到壽終正寢。再比如電腦,電腦本身不僅可以極大提高工作效率,他本身還能創造更大的財富,如軟件、各類數碼產品的支持、文化娛樂產業等。而這種屬性,是房子不具備的,你總不能說,我住在那個房子裏,幹活就特別有勁,就特別有創造力,愛因斯坦創立相對論就因為他房子坐北朝南,山南水北的極陽之地……哪怕是一根針,都可以用來縫製衣服,房子卻不能。

孰優孰劣,一覽無餘。今天看到一篇奇文,洋洋灑灑萬餘字,說的是土地財政的“好”,好在哪裏?土地可以融資,你不用財富積累,不用透支信用就可以最大限度融資。你看西方資本主義多無能,融資居然需要財富積累,更早的居然還需要殖民掠奪,居然還需要用信用和財富做抵押……土地就是信用就是財富,就可以無限制地透支未來的財富,集中人民幣幹大事,9600000平方公里,我們才用了不足百分之一……如此看來,老外確實智商堪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