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點網 AI正以不可逆的勢頭,滲透進物業管理的每一個末梢環節,這場變革,不再是溫和的演進,而是一次底層邏輯的重構。
但如果只把AI看作“砍成本”的工具,那未免太淺,真正值得追問的,是它在價值等式裏,能撬動多大的乘數效應。
八月的海南,博鰲直播間,星河智善生活集團副總經理、運營管理中心總經理李海若,用一組數據重新校準了行業的認知座標:
“一棟市值30億元的寫字樓,一年物業成本大約1000萬元。降本10%,省下100萬元;可如果通過服務提升讓資產估值上漲5%,那就是1.5億元——完全不是一個量級。”
從直播間的犀利對話,到大會講臺上的系統推演,李海若在兩天內,完成了一場關於物業價值的完整思辨。
他的邏輯層層遞進,清晰得近乎鋒利:短期,刀刃向內,用AI精控成本,守住服務的基本盤;中期,圍繞AI無法替代的“人類特質”,重構空間與體驗;長期,則把數據沉澱為資產,重新定義物業與資本之間的對價關係。
在他看來,物業行業的下一個十年,不屬於更便宜地服務資產,而屬於更有力地創造價值。一場從“成本中心”向“價值中心”的集體遷徙,才剛剛開始。
AI時代的空間重構:一場關於“人”的迴歸
房地產存量時代的到來,讓物業行業曾經依賴的開發紅利逐漸退潮。過去那種隨增量擴張而自然增長的傳統模式,已然走到瓶頸。降本增效與服務升級,不再是一道選擇題,而是全行業必須作答的生存題。
正是在這道題的倒逼下,AI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湧入物業管理的每一個業務場景,推動着行業從人力驅動向技術驅動遷徙。
在星河,這場遷徙已經落地生根:AI工單自動分派、AI客服即時響應、AI視頻安防實時預警、智能抄表無感採集……目前,AI技術已覆蓋物業管理所涉及的八個核心場景。
“這是一條實現短期降本增效的路線,我們正在積極推進中。”李海若表示。
但如果說這就是AI的全部意義,那無疑低估了它的能量。
李海若的思考,遠不止於此:“AI的引入,最淺層的是給公司降本增效。但更深層的影響,在於它正從根本上改變社會經濟環境與空間邏輯。”
這句話,像一把鑰匙,打開了一次認知的升維。
當AI逐步接管那些標準化、程式化、循規蹈矩的案頭工作,一個根本性的問題便浮出水面:人們還有必要像工業時代那樣,擁擠在寫字樓與CBD的高密度格子間裏集中辦公嗎?
未來的空間將不再只是容納辦公桌的容器,而必須是激發創造力的“場”。那個“場”的核心競爭力,註定要圍繞AI無法替代的人類特質來構建——是面對面的情感共鳴,是臨門一腳的決策魄力,是天馬行空的跳躍性思維,更是多人圍坐時激烈碰撞的頭腦風暴。
“AI是一步一步推理的,它不具備跳躍性。”順着這條線索,他描繪出一幅極具反差感的未來圖景:常規寫字樓裏處理標準流程的白領崗位會逐漸減少,而人們將更願意走向那些能放大人類獨特價值的地方。

比如,為了促成多人的協同與思維碰撞,空間需要變得更大,牆面要化作可視化的大屏,裝潢要具備視覺衝擊力以喚醒沉睡的靈感;為了達成深度的情感交流,空間要營造溫馨、鬆弛的場域,把志趣相投的人重新聚攏;而為了呵護那些稍縱即逝的靈感跳躍,空間又必須切割出私密、安靜、優雅的角落,讓人徹底沉浸,與內心對話……
這並非紙上談兵。星河智善生活已率先對旗下租賃空間完成細緻的分類與評估,資金與資源正沿着上述方向悄然傾斜、精準投入。
不過,他透露,這仍在試點階段,是一個長週期的過程,而正在籌備的,就是分佈在各小區裏的分散式空間。
把空間“拆散”,將服務場景碎片化地嵌入到一個個社區裏,讓高品質服務在煙火氣中與人重新相遇。
如今的星河,正走在兩條截然不同、卻又互為支撐的道路上:一條紮根眼下的經營管理,用AI工具深挖效率紅利,守住服務的基本盤;另一條眺望AI時代的終極走向,用超前的視野重構空間的形態與功能。
降本與價值,當下與未來,兩條敘事線在此交匯。
這場從“成本中心”向“價值中心”的集體遷徙,才剛剛翻開序章。而誰先讀懂了“人”的不可替代,誰就握住了打開下一個十年的鑰匙。
數據資產:一筆比降本增效大幾百倍的賬
談到物業如何反哺地產時,李海若在採訪中賣了個關子:“具體內容我明天會上會講,今天先賣個關子。”
第二天,謎底在大會講臺上揭曉。答案不是某種新服務,更不是某種運營方案,而是一套重新定義物業價值的邏輯:數據資產。
“我們做再多的對客服務和經營運營,增加業主的黏性,其實帶來的效果還不如讓業主的房子增值5%。”
他算了一筆細賬:數智化帶來的降本增效,在總物業成本中的佔比僅為0.3%到2%。物業成本雖然在持有型資產運營總成本中佔比高達50%到70%,但總運營成本佔資產估值的比重,不過3到5個百分點。
換算下來,一座10萬平方米的商業綜合體,物業降本2%,對估值的影響只有0.08%。
0.08%,這就是“苦練內功”的天花板。李海若說得直白:想為資產保值增值,必須另闢蹊徑。
“我們在做數智化的同時,背後還有一層很重要的價值還沒有開發出來。”他提到,“通過數據資產化,我們可以提升資產的價值,也提升資產的流動性。”
這條路徑,星河已經率先跑通。第一步是梳理數據資產,第二步是做數據資產質量評價,第三步是價值兌現。結果來得乾脆利落,星河的銀行授信額度,直接上浮了8%。
“以前我們總以為資產的價值只有實物價值,現在引入建築數據之後,有了數據價值。建築最終的總資產,一定是建築實物價值與數據價值的總和。”
那麼,物業公司在數據資產背景下的價值,又該如何定義?
“任何資產運營公司在做資本化或融資授信時,只要用到了數據資產,就一定繞不開物業企業。”
這句話背後,是李海若對物業角色的重新定義。過去,這些數據只用來派工單、查監控、做報表,躺在服務器裏沉睡;現在,它們可以被激活、被治理、被定價,最終變成資產負債表上真金白銀的資產。
而物業公司,既是數據的生產者,也是治理者、應用者。“最終我們還要用數據來創造相應的價值,這是價值邊界的延伸,通過另一種思路,為持有型資產保值增值開闢新的空間。”
採訪裏賣的那個關子,至此完全揭曉。物業對地產最大的反哺,不是替開發商背做多少善後的活,不是絞盡腦汁省下多少成本,而是讓資產本身變得更值錢。
對於未來3到5年,李海若給出了三個清晰的預判。第一,科技物業的應用會越來越廣、越來越深,AI將從試點走向標配。第二,物業與業主的關係仍將承壓,滿意度短期內很難看到拐點,行業必須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。第三,資產保值增值將湧現新路徑,數據資產入表,將從少數先鋒企業的試點,變成全行業的趨勢。
至於接下來的行業格局,他的判斷擲地有聲:“下一個十年,我覺得既要比誰管得細,還要比誰更能讓資產保值增值。從數智化走向數據資產,從物業原來成本中心的定位走向價值中心,從服務執行者走向資產價值協同的管理者。”
三十年前,物業的價值是“把樓看住”;十年前,是“把服務做好”;而在星河智善生活的算法裏,下一個十年的答案更加厚重:把服務做好,把運營做精,把數據做成資產。
當潮水退去,真正留在牌桌上的,從來不是把成本壓到最低的公司,而是能重新定義自身價值的公司。省下100萬,還是創造1.5億?這道題,李海若和星河智善生活已經寫下了自己的解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