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建光 即便設立國務院金融穩定發展委員會,其職能範圍與人士安排等都是懸念;會議聚焦防範金融風險,但並未更多提到金融與財政的關係。
今年中國中央金融工作會議似乎是突如其來,雖然五年一度的金融工作會議早有慣例,但本次會議一再推遲,而且僅提前一週宣佈召開,着實令人意外。畢竟各界對於金融監管體制改革的討論早已如火如荼,一旦召開會議,金融監管改革無疑將成為重要內容。但無論怎麼改,由於權力與責任再分配牽扯麪較多,以及涉及更高層面的機構設立、人士變動等,相信最終決定權會取決於十九大明確的新一屆政治領導集體。這也就讓筆者早在會議之前就有預期,此次金融工作會議會有突破,但也難免會有所保留。
本輪中央金融工作會議的突破何在?
在筆者看來,此次中央金融工作會議主要有兩大突破,重點一是對金融的定位有所改變。五年前的金融工作會議更加註重對金融發展的強調,在此背景下,這五年,各類金融機構迅速壯大,混業經營背景下,表外業務快速發展,但卻加大了金融風險以及資金在金融體系空轉的問題。根據央行最新發布的《中國金融穩定報告2017》,近年來中國各類金融機構之間跨行業合作密切,中國步入“大資管時代”,截至2016年末,各行業金融機構資產管理業務總規模約60多萬億元,而廣義的表外業務總額已經超多存貸款餘額。
所以本次金融工作會議重在強調金融服務實體經濟、防範風險,以及金融監管改革。其中,服務實體經濟與防範風險的強化,有別於過去鼓勵金融行業本身快速發展的主要定位。這與去年年底以來的一系列金融市場實踐也是相吻合的,包括4月政治局會議罕見的討論金融安全底線,今年以來增加MPA(宏觀審慎評估體系)考核,一行三會紛紛落實金融監管等等,都踐行了金融去槓桿之路。
另一個重點是成立國務院金融穩定發展委員會。此前各屆對於中國金融監管機制改革的若干模式進行過充分的討論,包括超級央行模式、一行一會模式、一行兩會模式等等。其中,變化最大,涉及利益最廣的模式便是一行三會合並在央行之下的超級央行模式。
然而,此次會議雖然強化了央行在宏觀審慎監管中的地位,意味着在央行地位會在原有基礎上提升,比三會有更大的話語權與職責,但成立國務院金融穩定發展委員會,以及系統性重要金融機構未納入央行管理,意味着超級央行模式已被放棄,在筆者看來,這是金融改革成本相對較低,利益結構變動相對較弱的一種模式。
此次金融工作保留了什麼?
筆者認為,此次會議還有兩個尚待明晰之處。一是正如前文所說,此次會議召開在十九大之前,即便設立國務院金融穩定發展委員會,其職能範圍如何,人士安排任命等問題都是懸念,要與十九大新一屆領導集體高度相關,目前來看,很難給出清晰的推斷。
當然,有兩點可以肯定,一是這一機構必然有別於早前存在的金融監管協調部際聯席會議,後者僅僅具有協調的職能,而金融穩定發展委員會享有其決策職能,層次定位更高,權責也將更加明晰。二是機構領導的級別至少是副國級,可能由分管金融的副總理,或者是正國級,即常務副總理,甚至是總理擔任。
另一個保留之處在於本次會議聚焦防範金融風險,且成立金融穩定發展委員會,但並未更多提到金融與財政的關係。在筆者看來,中國金融風險的成因是多重的,其中,有關於地方政府債務攀升的風險,有國有企業預算軟約束造成的風險,也有房地產長效機制並未建立,特別是房產稅等稅制改革滯後的原因。
因此,筆者認為,協調金融監管是個系統性工程,不僅需要納入一行三會,還需要站在更高的定位上與多部委形成有效銜接,參與推動財稅改革、國企改革等改革深水區,所謂跳出金融看金融,只有協調好財政與金融的關係,才能真正實現金融穩定發展,守住金融安全底線。
沈建光 瑞穗證券亞洲首席經濟學家
